酒精是一类致癌物，《柳叶刀》说一滴也不能喝？

· 2026-06-12 16:09:14

老欧 / 文

“科学理性”与“人间烟火”的平衡

最近又有几位读者留言问同一个问题：“老欧，世界卫生组织说酒精是一类致癌物，《柳叶刀》杂志说一滴酒都有害健康，那您天天喝，不担心吗？”

这个问题，老欧被问过不下几十次了。也在公众号上发表过科普文章【醉翁解惑·酒与健康系列】白酒，穿肠毒药还是杯中君子？，今天索性把这事掰开揉碎，说个明白。

先说结论：科学要听，但不能只听吓人的那一半；文化要敬，但不能变成盲目的迷信；自己的身体，自己最清楚。

一、先看事实：世卫和《柳叶刀》说的都是真的

酒精确实是一类致癌物

国际癌症研究机构（IARC）将致癌物分为四类，其中1类是指“对人类有充分致癌证据”的物质。酒精、乙醛（酒精代谢产物）以及含酒精饮料，都赫然在列。

同一个名单上还有：黄曲霉素、烟草、槟榔、加工肉制品（火腿、培根），以及——过度阳光照射。

阳光也是一类致癌物，会增加皮肤癌风险。但你见过谁因为怕皮肤癌，就永远不出门、不晒太阳？不会。我们会选择在早晨或傍晚出门，涂防晒霜，戴帽子，控制时间。对待酒精，也该如此。

《柳叶刀》说“最安全的饮酒量是0”

2018年，《柳叶刀》发表全球疾病负担研究（GBD），覆盖195个国家，结论明确：从纯健康角度看，饮酒量与风险呈正相关，最安全的饮酒量是零。

一项针对中国50万成年人的前瞻性研究，在2023年由《柳叶刀》的子刊发布，结论比较清晰，喝酒会提升中国男性得心血管疾病、癌症和全因死亡的风险，而且没找到适量喝酒有保护作用的证据。

中国学者对此有补充视角

国内学界提出了一些技术性讨论，老欧整理如下：

观察性研究有局限：现有的数据大多是回顾性队列研究，能证明相关性，不过很难完全把吸烟、饮食、职业暴露这些混杂因素给排除掉。

剂量-效应关系：风险随饮酒量增加而上升，并非“喝一口就致癌”。绝对风险和相对风险是两码事，媒体常夸大后者。

遗传差异：大概有30-40%的东亚人群携带乙醛脱氢酶（ALDH2）基因缺陷，喝酒之后乙醛会蓄积，就会出现脸红、心悸的情况，而且得食管癌、肝癌的风险明显更高，这就说明欧美人群的平均风险数据不能直接用到中国人身上。

膳食指南秉持务实立场：《中国居民膳食指南（2022）》提出建议，成年人要是选择喝酒，这样一天里酒精摄入量不要超过15克，大概相当于高度白酒30毫升、啤酒450毫升、葡萄酒150毫升。这不是在提倡去喝酒，而是“如果喝酒，要把它控制在低风险的范围里。

科学结论要尊重，但不必被单个研究吓破胆

二、再说本质：中国白酒，不是实验室里的“纯乙醇”

白酒不是“纯酒精溶液”的视觉证明

很多读者一听到“酒精致癌”，就把白酒等同于一杯纯酒精。这是最大的误解。

中国白酒的酿造，比你想象的可复杂多了，它是用固态发酵，在开放环境里，好几种霉菌、细菌、酵母菌一起起作用，经过糖化、发酵、蒸馏、陈酿、勾调，最后酒体里除了乙醇和水，还有好几百种微量成分像酯类、酸类、醛类、酮类、萜烯类、吡嗪类等等……这些东西只占总量约2%，但却是白酒的灵魂所在。

从毒理学的角度来看，乙醇和它的代谢产物乙醛是主要的致癌嫌疑物，不过白酒是复杂的发酵体系，那它整体的生物学效应是不是就等同于纯乙醇，目前还缺少充分的临床毒理学对照研究，现有的流行病学数据大多把白酒当作含酒精饮料的一个子类来统计，还没有细化到工艺、香型、陈酿年限这些方面。

中国白酒和实验室里的“酒精溶液”，是两码事。

这就引出了老欧想说的第二个道理：中医“以毒攻毒”的智慧。

中医里头有好多毒性药材，像附子、马钱子、斑蝥、蟾酥、巴豆、甘遂……它们都带着剧毒成分，生的那种能要人命，不过只要经过规范炮制、严谨配伍、严格控制剂量，而且病一好就停下，这些毒药反倒成了治顽固重症、能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厉害东西。

“毒药？良药？看怎么用。”

举几个例子

附子：生附子的乌头碱可致心律失常，但经盐渍、蒸煮制成黑顺片后，毒性大减，成为“回阳救逆第一药”，历代医家用它治疗阳气暴脱的亡阳危证，救人无数。

马钱子：所含士的宁能致痉挛，但经砂烫炮制后，小剂量入药，成了治疗中风后偏瘫、重度类风湿的特效药。

斑蝥、蟾酥、巴豆……每一味都是“毒药”，每一味在特定条件下都是“救命药”。

中医用毒药的逻辑，给我们三点启发

有毒之物≠不能用。关键在于“怎么用”“用多少”“给谁用”。

单一成分的毒性，可不等于整物的风险，附子里的乌头碱是有毒的，但经过炮制配伍后的附子汤可是良药，白酒里的乙醇是有害的，但经过复杂酿造和长期陈化的酒体，它整体的效应可不能简单等同于乙醇。

“以毒攻毒”的前提是“辨证”和“适度”。不对症、不控量、不炮制，毒药就是毒药；同样，不节制的滥饮，白酒也成了穿肠毒药。

老欧绝不是说白酒能治病。白酒不是药。但老欧要说的是：把一款经过上千年传承、复杂发酵、蕴含数千种微量成分的中国白酒，粗暴地等同于“一类致癌物”，是科学上的懒惰，也是文化上的傲慢。

三、精神的力量：乐观是最高级的“免疫力”

说完中医，再说说老欧这些年最深的一点体会。

人活着，有两种“质量”得区分清楚

生活质量，是关乎“活得舒服”。物质条件够不够好，衣食住行优不优渥，身体健不健康——这是基础保障。生命质量，是关乎“活得值得”。它包括生理健康，更包括心理丰盈、精神高尚、人生有意义。

生活质量提高了，目的是为了生命质量也提高；生命质量提高了，不仅让自己更健康、更快乐，还能让周围的人也更舒服。

那问题来了——什么最能提升生命质量

“乐观，是最好的长寿药。”

老欧的答案是：乐观的精神状态，是最高级的“免疫力”。

先说科学——乐观真的能让人活得更久、更健康。

近些年，关于积极情绪和免疫系统的研究越来越多，2025年《自然·医学》上的一项研究发现，激活大脑深处的奖赏通路（腹侧被盖区VTA），能明显提升疫苗接种后的抗体水平，大脑的开心状态，还真能给免疫系统给予帮助。

还有研究发现，乐观程度高的人冠心病发病率降低35%，冠状动脉钙化程度也更低。正面情绪能激活副交感神经，降低炎症因子水平。

最让老欧感慨的，是一项针对1420名百岁寿星的大调查。成都市老龄委和美国研究人员各自追踪了数百名百岁老人，发现他们唯一的共性不是饮食、不是运动、不是遗传——而是乐观。这些老人“没心没肺”，很少发愁，基本不发火，大多数时间都能心平气和。

2019年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》上的一项研究对7万多名志愿者进行了最长30年的追踪，结果发现：最乐观的那部分男性平均寿命延长11%，女性延长15%。最乐观组的男性活到85岁以上的可能性增加了70%！

还有研究直接把心态的延寿效果量化了

有个持续23年的追踪发现，那些抱着积极年龄观的人，和消极看待衰老的人比，平均能多活7.5年这个效果甚至比规律运动（1到3年）和控制血压（4年以内）的效果还强。

人民日报也专门报道过。南京脑科医院的史家波医生说：“正面情绪是心血管疾病的‘保护神’。”正面情绪能促进内源性阿片肽（内啡肽）的释放，是天然的镇痛剂。

咱们常说“笑一笑，十年少”——现在看来，这还真不只是安慰人的话。

再说感受——快乐的人，活着才有劲

老欧都六十多，见过不少一辈子省吃俭用、拼命攒钱、这个不敢吃那个不敢碰的人，生活质量可能还不错有房有车、存款也不少，那生命质量，整天愁眉苦脸的，这儿也怕那儿也怕，活得小心翼翼的。

这种人，老欧替他们觉得不值

同样是活八十岁，你是愿意舒舒服服、开开心心地过，还是愿意皱着眉头、提心吊胆地熬？答案不言自明。

那快乐从哪儿来？老欧的体会是：适度饮酒，就是快乐的一种来源。

当然，酒不是快乐的唯一来源，但对于老欧这种人来讲，温上一壶酒，叫上三五个朋友，唠唠家常，吹吹牛，还真是人生一件乐事。

英国牛津大学心理学家罗宾·邓巴教授的研究给出个挺有趣的答案，他觉得，人类普遍接受饮酒，不是因为酒精本身有啥好处，而是因为它有社交价值能促进社会连接和群体凝聚力，酒精会触发大脑的内啡肽系统，而社交饮酒的效果，其实跟欢笑、唱歌、跳舞一样，都是用来强化社会纽带的办法。

“几个老友，一壶酒，人间值得。”

几个老朋友坐在一起，举杯共饮，聊聊过去，说说现在，心里那些积压的情绪慢慢就散开了。酒精直接给身体带来的那点负面影响，和你从社交、从放松、从快乐中获得的好处相比，到底哪个更多？这个问题，目前还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。但老欧相信，一个快乐的人，一定比一个焦虑的人活得更久、活得更值。

需要强调的是：上述研究探讨的是“情绪社交”与“寿命”的独立关系，并未建立“饮酒→快乐→长寿”的因果链。老欧不是用快乐来为饮酒辩护，而是想说：如果你本来就不喝酒，完全不必为了快乐去喝；如果你偶尔喝一点，且因此感到快乐、放松，那也不必因为一篇论文而焦虑到失眠。

四、风险评估：不同人，不同策略

说了这么多，老欧最后给你一个简单的参考框架，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，对照下面这个表：

维度	高风险特征	低风险策略
遗传背景	一喝酒就脸红、心悸（ALDH2缺陷）	该人群应尽量避免饮酒
剂量	每日酒精摄入 > 15克	如饮酒，控制在膳食指南范围内
模式	空腹、快饮、混饮、一次性大量	佐餐、慢饮、不混饮
场景	社交劝酒、情绪性饮酒	自愿、可控、不强迫
健康状况	肝病、消化道病史、癌症家族史	遵医嘱，多数情况下应禁酒